1973年3月的一天,北京西郊机场寒风凛冽,一位身着飞行服的少将缓步检阅停在跑道边的新型战机。只是几小时后配资咨询平台,他就被告知赶往中南海谈话,他以为仍是一次普通的技术汇报,不料等待他的却是空军最高指挥席位。提任命令宣布时,他愣在原地喃喃道:“怎么会是我?”这位“没想到”的人,正是特级战斗英雄——马宁。
在共和国的军功簿里,“特级战斗英雄”只有七十多人,人数甚至少于开国上将。然而,这批功臣退役后多半留在基层部队或转任地方,能够一路攀至大军区正职的,仅此一人。马宁的履历特殊,既握过步枪,也驾过战机,还与多位赫赫有名的统帅并肩作战,这段传奇足以单列成册。
时间回溯到1935年,年仅十八岁的马宁跨过家乡的矮窗,摸黑跟着地下交通员上路报名参军。彼时红军主力东进方兴未艾,他在山西被分配到红二十九军,从卫生员做起,二话不说就把仅有的一件棉衣撕成绷带。没几个月,他改行当观察报务员,辗转锋线,练就了一副夜夜不眠的“猫头鹰”眼神。
抗战爆发后,八路军129师11旅急需精通侦察与制图的青年,马宁被抽调到旅部作战科。常有人笑他是“背地图打仗”的参谋,可这位年轻人逢战必上前沿。1942年冀南某次夜袭,他跻身突击班,第一个翻过土墙,遭机枪擦伤肩头;伤口还没愈合,就跟着部队转战太行山。他说过的一句话广为流传:“纸上写的箭头要靠脚底板走出来。”短短八年间,马宁从小通讯员熬成副团级参谋,背后尽是血与火的注脚。
1946年夏,平汉、陇海两条铁路炮声隆隆。刘伯承、邓小平在河南临时指挥部拍板组建第六纵队,王近山任司令,李德生任参谋长,马宁出任纵队团参谋长兼副团长。6纵素以能打硬仗闻名,穿插、夜袭、迂回、强攻,样样来得干脆。1947年“千里跃进大别山”,6纵负责保卫首长,尾随国民党重兵,日行夜宿,不下十余次与敌激战。行至黄河渡口时,马宁中弹负伤,包扎后仍坚持押后突围。中原局嘉奖令上写道:“作战勇敢,指挥冷静,特等功!”紧随其后,“特级战斗英雄”的荣誉落在他肩头。
1949年10月,彩旗满城之际,马宁却被点名离开陆军,赴设在吉林通化的东北老航校学习飞行。那是空军草创时期,“步兵改飞行员”并不罕见,但真能飞上天的并不多。起初,他在校场上被离心力压得脸色惨白,旁人劝他放弃,他只憋出一句:“宁可吐,也要飞!”两年后,他拿到翅徽,编入空20师任副师长,随后升任师长。
1955年初,东海之滨炮火轰鸣,一江山岛作战全面打响。空20师负责提供制空与火力支援,十几架拉-11、米格-15轮番俯冲,海面目标炸点精准,登陆部队仅用两小时就占领要地,大陈守军当夜弃岛北撤。战后的总结会上,志愿军名将韩先楚微笑着拍拍他的肩膀:“小马,这一仗,飞得漂亮。”此役奠定了人民空军陆海联合制胜的范例,马宁因此声名鹊起。
进入六十年代,他依次出任空军副师长、师长、空军某军副军长、军长。调令来得不紧不慢,他却靠脚踏实地把每一级都做出样板。1964年,他晋升少将,补上了1955年错过的将星。彼时的空军正陷入装备老旧、训练受限的困境,马宁到一线蹲点,把野战军式“背包精神”搬到机场:住帐篷、蹲跑道,甚至亲自担纲夜航首飞,硬是将夜航合格率拉高到九成。
1970年,兰州军区空军出现缺口,他被调去出任副司令员,兼管高原靶场建设。河西走廊多风沙,试飞难度极大,他却常年蹲守酒泉、张掖,一架初教机可飞到油尽才落地,航空兵没少背地里嘀咕:“副司令比我们还拼。”
两年后,总部为遴选新任空军司令员犯了难。要求之一:必须是合格飞行员;要求之二:既有陆战经验又对现代防空作战心里有底。五个备选名单逐一划掉,视线最终落在兰州。李德生拍板向中央推荐马宁,并附一句评语:“能飞、能打、无派系。”
于是有了那趟深夜电报。兰州军区司令皮定钧只说一句:“飞北京开会。”马宁心里发毛,还以为局势有变。抵京后,叶剑英主持谈话,开门见山:“空军需要你。”突如其来的任命让他直摇头,自谦资历浅、级别低,“让聂凤智来更稳妥。”叶帅笑而不答,文件递上——副兵团职连跳三级,任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司令员,享大军区正职待遇。
自此,这位特级战斗英雄登上了共和国空中长城的最高位置。上任伊始,他抓的第一件事是恢复飞行日常制度,命令各级首长每周必飞,并在南口基地与年轻飞行员同机编队。“领航员不是摆设,司令员更不能只坐办公室。”一句话震住了军中上下。
1977年,他调离司令员岗位,转入军事院校担任要职。步入晚年,马宁极少谈自己辉煌的三跃升,语气一贯平实:“组织把我从战壕推向天空,又把我送到指挥所,我只是没丢下兵的硬骨头罢了。”特级战斗英雄的勋表泛着旧铜光,却见证了一个步兵、飞行员、司令三重身份在风雨年代的历练与蜕变。
一生戎马,马宁留下的座右铭只有八个字:“实战为上,练兵当先。”这八个字贴在他办公室门后配资咨询平台,兵们进进出出,谁都知道,这是这位飞行司令最朴素的要求,也是他从当年血战大别山带来的倔强传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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